書籍
- 《雲端封建時代:串流平台與社群媒體背後的經濟學》
- 作者: 雅尼斯.瓦魯法克斯(Yanis Varoufakis)
書摘
位置 1632
瓦魯法克斯指出,科技封建主義下的經濟結構加深了資本主義的危機。因為雲端資本的積累放大了利潤率下降和債務泡沫破裂等既有制度底下的問題。而隨著勞動的非商品化(即雲端佃農的勞動)和雲端無產者收入在經濟產出中的比例降低,進一步壓縮了整體經濟需求。大量剩餘價值從附庸資本家流向雲端資本家,對傳統資本的投資顯著減少,最終壓縮了整體經濟需求。
在這一背景脈絡下,科技封建主義的崛起,就代表著剝削的普遍化和價值基礎的萎縮。銀行將被迫不斷注入更多資金以替代利潤和工資在資本主義下的作用,從而進一步助長雲端資本的積累,因為雲端資本家比其他階級都更有能力利用中央銀行提供的資金。這導致這一套新體制其實比過去的傳統資本主義制度更容易爆發嚴重危機。
位置 3121
科技封建主義下的嚴重權力不對稱。平台掌握著資訊流通和展示的控制權,決定哪些內容可以廣泛傳播,哪些內容則會「被屏蔽」。新聞媒體在這種控制下幾乎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一旦挑戰平台,就可能面臨流量驟減,甚至被邊緣化。這不僅削弱了新聞業的獨立性和多樣性,也威脅了公共輿論場域的健全發展。平台依靠科技優勢和市場壟斷地位,對資訊傳播進行控制,不僅影響內容的多元性,還限制了公眾獲取真實資訊的權利。
位置 3531
Meta宣稱其使命是「賦予人們打造社群的力量,讓世界更緊密連結」,但在實際上,這種社群力量往往被平台的演算法和內容審查機制所操控。雖然內容確實是由用戶所創造和分享,平台卻能透過演算法決定哪些內容能被更多人看到,哪些則被隱藏。這使得用戶成為「雲端佃農」,無償地為平台生產數據,增強平台的價值,而平台則榨取這些資料的剩餘價值,並轉化為廣告收入。
位置 3701
Google同樣宣稱要「匯整全球資訊,供大眾使用,使人人受惠」。乍聽之下非常理想,但在科技封建主義的現實下,這種資訊的集中化控制卻代表著龐大的權力不對稱。Google掌握了全球資訊的門戶,並藉由搜索引擎的演算法決定哪些資訊能被展示,哪些又被隱藏。這使得其他媒體和資訊提供者成為「附庸資本家」,必須支付「雲端租金」才能在搜索結果中獲得可見性,導致更多的剩餘價值被轉移到Google手中。
位置 3896
TikTok,它們也宣稱要「啟發使用者的創造力並為大家帶來歡樂」,但這種創造力和歡樂同樣也是建立在高度演算法控制和數據蒐集的基礎上。用戶在平台上創作和消費內容,無形中成為「雲端佃農」,其行為數據被蒐集和分析,用於增強平台的盈利能力。這種由演算法驅動的內容分發機制,強化了淺薄和短視的內容消費,削弱了更深層次和更有價值的社會對話
位置 4066
Uber也承諾要「讓所有人都能平等地移動」,表面上強調了平等和便利,但實際上卻是由平台來控制司機和乘客之間的交易,榨取勞動的剩餘價值。司機作為「雲端無產者」,受到平台演算法的監控和評價,工資和工作條件受到極大壓制,而平台則藉由這種非正式勞動關係賺取高額利潤。這種工作方式非但沒有促進勞動平等,反而強化了勞動者的剝削和不安全感。
位置 15335
一如所有革命性技術,鐵加快了歷史進程。但歷史是往哪個方向發展?為了什麼目的?對我們有什麼影響?
位置 15492
我真希望我不是生活在第五時代(鐵器時代)的人,而是在此之前死去或在此之後才出生。因為現在確實是鐵的世代,人們白天永不停歇地勞作和憂傷,晚上永不停歇地消亡……。儘管如此,這些人也有一些善與惡交織在一起……。(這個世代)不會青睞那些信守誓言的人、正義的人或善良的人……。力量就是公理……。惡人將傷害義人……。苦痛悲傷將留給我們這些凡人,而我們面對罪惡時將孤立無援
位置 18104
在我們認為理所當然的今日世界,勞動似乎與其他商品沒有不同。因為迫切需要謀生,人們像商販推銷商品那樣推銷自己的技能。人們接受市場決定的勞動價格(工資),它反映勞動的交換價值,也就是勞動相對於其他可交換商品的價值。這就是商品勞動。但正如我們所見,相較於純粹是商品的洗衣粉、馬鈴薯及蘋果手機,勞動是與它們截然不同的另一種存在。
位置 19562
資本的一種性質是「商品資本」,例如魚竿、拖拉機、公司的伺服器,或任何為了用來生產其他商品而生產出來的東西。但是,資本的另一種性質則完全不像商品。假設我發現我擁有一些工具,例如前面提到的魚竿、拖拉機、伺服器,而你需要那些工具來生產你家賴以為生的必需品。如此一來,我就掌握了迫使你做事的力量,也就是「權力資本」,而我就可以要求你為我工作,以換取使用我那些工具的權利。簡而言之,資本既是一種有形的東西(商品資本),也是一種無形的力量(權力資本) ── 就像勞動分為商品勞動和體驗式勞動那樣。